神奇伯温｜北京建城传说：刘伯温与八臂哪吒城

建城史记录了一座城市从无到有、从聚落到都会的时空轨迹，是城市记忆的根基。它通过历史事件、人物传说、地名变迁等，凝聚了市民的归属感与自豪感，形成了每座城市独特的“性格”。北京是新中国的政治中心。北京的民间口传有自己的建城“创世神话”体系，其中，《八臂哪吒城》与《高亮赶水》是其核心故事。两故事均以刘伯温为核心人物。《八臂哪吒城》讲述了刘伯温等按照哪吒的形象建造城市的故事，经历世代流传，已经成为北京的标识性传说之一。民间将北京建城的设计依附于刘伯温，并引入“哪吒”这一道教/民间信仰中的神童形象，赋予都城建造以神圣性与天命色彩。刘伯温的传说已融入到北京的城市记忆、城市性格之中。刘伯温建造北京城的故事形成了国际传播。1920年代以来，西欧、日本的汉学家对此传说进行记录、研究和传播，在国际汉学界形成了一定的影响；在当下，北京城市规划馆、首都博物馆的中英文解说常提及此传说。八臂哪吒城采录者：金受申人人都说北京城是个“八臂哪吒城”。人人都说只有八臂勇哪吒才能镇服得了“苦海幽州”的孽龙。北京城究竟怎么样修造的这一座“八臂哪吒城”呢？这在北京就传说下来一个民间故事。皇帝要修一座首都北京城啦，就派了工部大官去修建。工部大官慌啦，赶紧奏明了皇帝，说：“北京这块地方，原来是个苦海幽州，那里的孽龙，十分厉害，臣子是降服不了的，请皇上分派军师们去吧！”皇帝一想，这话也有道理，没有上知天文，下知地理，上能知神，下能知鬼的“能人”是不能修建北京城的。当时皇帝就问那些军师们：“你们谁能去给我修建北京城呢？”好多军师们，都是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地不敢答话，时间长了，实在不好不答话啦，大军师刘伯温说：“我，我去吧！”二军师姚广孝紧接着也说：“我也去！”皇帝老儿高兴啦，知道这两位军师是能“降龙伏虎”、了不起的人，就派了他们去修建北京城。刘伯温、姚广孝领了“圣旨”，就到了现在北京城这块地方来啦。刘伯温、姚广孝到了北京这块地方，打下了公馆以后，就天天出去察看地形，琢磨怎么修建让孽龙捣不了乱的北京城。大军师刘伯温是看不起姚广孝的，二军师姚广孝也是看不起刘伯温的。刘伯温说：“姚二军师，咱们分开了住吧，你住西城，我住东城，各自想各自的主意，十天以后见面，然后坐在一起，脊背对脊背坐着，个人画个人的城图，画好了再对照一下，看看两个人的心思对不对头。”姚广孝明知道刘伯温是要大显才能，独夺大功的，就冷笑了一声说：“好吧，大军师说得有理，就这么办！”当下，两个军师就分开住啦。起初两天，两个人虽然没住在一起，也没出去察看地形，可是两个人的耳朵里，都听见一句话：“照着我画，不就成了吗？”听这句话，像个孩子的声音，清清楚楚地说个没完，这是谁的话呢？怎么看不见人呢？照着你的“话”，你的“话”是什么“话”呢？刘大军师琢磨不透，姚二军师也琢磨不透。到了第三天上，两个军师都各自出去察看地形去啦，刘大军师走到哪里，他总看见有一个穿红袄短裤子的小孩子，在他前面走，刘伯温走得快，那小孩子也走得快，刘伯温走得慢，那小孩子也走得慢，刘伯温起初也没觉出特别来，后来他也有些疑惑啦，就故意停住了脚步，咦！真奇怪！那小孩子也站住啦，刘伯温琢磨不透这个小孩子是干什么的。另外，那姚二军师呢？也碰见了这么样的一个小孩子，姚广孝也琢磨不透这个小孩子是干什么的。刘伯温、姚广孝各自回到各人公馆以后，耳朵里就又听见了那句话：“照着我画，不就成了吗？”刘伯温在东城想，姚广孝在西城也这么想：难道这个穿红袄短裤的小孩，就是哪吒不成？不像啊！哪吒是八条臂膀呀！刘伯温在东城想：明天再碰见这个小孩子，我要细细瞧瞧他。 动画电影《大闹天宫》中的哪吒形象一夜过去了，是两个人约会的第四天啦，刘伯温吃完了早饭，带了一个随从出去溜达去了，他为什么今天要带随从呢？为的是叫随从也帮助他看看是不是哪吒。在西城住的姚广孝，也是这个心思，也带了一个随从出去找哪吒。两个军师虽然一个住在东城，一个住在西城，可是心里都是一样，听见的话都是一样，碰见的孩子也都是一样。今在他们又都说碰见那小孩子啦。刘伯温、姚广孝今天碰见的小孩子，还穿的是红袄，还穿的是短裤子，只是红袄不是昨天那件红袄了，这件红袄很像一件荷叶边的披肩，肩膀两边有浮镶着的软绸子边，风一吹真像是几条臂膀似的。刘伯温看了，心里一动：这不是八臂哪吒吗？赶紧往前就追，他想揪住这个小孩子，细细瞧瞧，没想到刘伯温追得快，那小孩子跑得更快，只听见一句“照着我画不就成了吗”，那小孩子就跑得没影没踪啦，再也瞧不见啦。刘伯温的随从，看见军师爷在大道上飞快地跑起来，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他在后面直喊：“军师爷！军师爷！您跑什么呀？”刘伯温听见了喊声，就停住了脚步，问他的随从：“你看见一个穿红袄短裤子的小孩了吗？”“没有啊！咱们走了这么半天，不就是我跟军师爷吗？一个人也没瞧见呀！”刘伯温心里明白：这一定是八臂哪吒啦。那姚广孝呢？姚广孝也碰见了这么一个小孩子，也追那个小孩子来着，也听见了那么句话，他的随从也没看见有什么人，他也明白了这一定是八臂哪吒啦。刘伯温回了他的东城公馆，姚广孝也回了他的西城公馆。刘伯温想：照着我画，画一定是画图的画字，不是说话的话字，八臂哪吒要我照他的样子画城图，那一定是能降服得住苦海幽州的孽龙啦，好！我看你姚广孝怎么办？我看你姚广孝画不出城图来，怎么配当军师爷！那在西城住的姚广孝，也是这么想来着：我看你这个大军师，“大”字得搬搬家！在第九天上，刘伯温就通知了姚广孝：明天上午，在两城的中间，脊背对脊背画城图，请姚二军师准时到场。姚广孝答应啦。第十天正午啦，在城中一个大空场上，摆下两张桌子、两把椅子，椅子背对椅子背，刘伯温来啦，姚广孝也来啦。刘伯温说：“二军师朝哪面坐呢？”姚广孝说：“大军师住在东城就朝东坐，小弟朝西坐。”两个人落了座，有随从给摆好了纸、笔、墨、砚，两位军师拿起笔来，唰、唰、唰地一画，太阳刚往西转，两个人的城图就都画完啦。姚广孝拿起大军师画的城图来看，刘伯温拿起二军师画的城图来看，都是“八臂哪吒城”。姚广孝请大军师给讲讲怎么叫八臂哪吒城？刘伯温说：“这正南中间的一座门，叫正阳门，是哪吒的脑袋，脑袋嘛，就应该有耳朵，它的瓮城东西开门，就是哪吒的耳朵；正阳门里的两眼井，就是哪吒的眼睛；正阳门东边的崇文门、东便门、东面城门的朝阳门、东直门，是哪吒这半边身子的四臂；正阳门西边的宣武门、西便门、西面城门的阜成门、西直门，是哪吒那半边身子的四臂；北面城门的安定门、德胜门，是哪吒的两只脚。” 北京城的“八臂哪吒”布局姚广孝点了点头说：“呕，是了，这个哪吒没有五脏，空有八臂行吗？”刘伯温红了脸，说：“哪里有没五脏的哪吒呀！死哪吒镇服得了孽龙吗？”说着，急急地一指城图：“老弟你看，那城里四方形儿的是‘皇城’，皇城是哪吒的五脏，皇城的正门——天安门是五脏口，从五脏口到正阳门哪吒的脑袋，中间这条长长的平道，是哪吒的食道。”姚广孝笑啦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大军师别着急呀，我知道您画得挺细致，那五脏两边的两条南北的大道，是哪吒的大肋骨，大肋骨上长着小肋骨，就是那些小胡同啦，是不是？大军师画得挺细致！”刘伯温叫姚广孝逗得急不得、恼不得的，反正“八臂哪吒城”的“北京”城图是画出来啦，大军师刘伯温没夺了头功，二军师姚广孝也没夺了头功，刘伯温还不怎么在意，姚广孝是越想越难过，就出家当了和尚，专等看刘伯温怎么修造北京啦。刘伯温这么一修造北京城不要紧，没想到惹得孽龙烦恼起来，这才又引起“高亮赶水”一大串故事来。——录自《中国民间文学集成·北京卷》 金受申（1906一1968），满族，生于北京，民国至新中国时期著名的民俗学家、曲艺史家，被誉为“北京通”。曾在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进修。1935年开始为《华北日报》等报刊写一些有关北京风物的文章。1938年开始在《立言画刊》周刊上开辟《北京通》专栏。1953年，在北京市文联任编辑，专注于整理北京民间文艺。金受申一生致力于记录老北京的市井生活、风俗掌故和曲艺历史，是研究清末民初北京文化绕不开的关键人物，他以“本地人”的责任感记录了即将消失的旧京风貌，其著作系统记录老北京的节令、饮食、茶馆、庙会、江湖等行当，是了解旧京市井的“百科全书”。至今仍是研究北京社会史、民俗史和曲艺史的第一手珍贵文献。来源：录自《中国民间文学集成·北京卷》组稿：文翩排版：邢银银责任编辑：金邦一如涉嫌侵权，请联系删除